可她这副模样，唐玉实在爱极，忍不住凑近了，在她嫩白的脸上轻啄了一口。

叶月万没想到，这等火急火燎的态势下，唐玉竟还有心思耍流氓，她气得两只眼睛瞪得溜圆，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
唐玉见状，慌忙道：“不必捉人，月儿你想，北大营的士兵们最信任谁？”

叶月一听这话，便将刚才的怒火丢开了，细想了想道：“苏飞白！”

接着又补充道：“苏离！”

然后为难道：“这二人即便绑来了，怕是也无用。”

他们可绝不会为唐玉说半句好话的，万一在哗变士兵面前再故意挑拨，说不定事情会真的变得不可收拾。

唐玉笑道：“自然不是这二人，可你想，咱们宫中不是有个人和这二人关系匪浅？最重要的是，那人足不出户，心思单纯质朴，她说的话，虽及不上苏飞白和苏离，却也足够用了。”

听了这话，叶月眼睛一亮，道：“你是说苏夫人！”

唐玉笑道：“正是她。这些天朕一直留意外面的消息，不知什么缘故，苏离虽暗中派人寻找，却始终没有对外宣称苏夫人走丢了的事。今晚的事虽然有苏飞白的默许，但朕猜测，定不是他本人出面授意的。有了这两层，这苏夫人出来为朕说一句话，抵得上朕自辩千句万句！”

叶月听了，面露喜色，随即又转忧容，道：“只怕苏夫人不肯。”

唐玉道：“这事不难，经过这些日子相处，月儿也该知道，她出身名门，幼时便读圣人典籍，只要咱们斟酌言明今日之利害，告诉她劝退哗变是利国利民的大事，她自然肯帮忙。”

叶月万没想到，唐玉竟把苏夫人摸得这般透彻，想到唐玉对苏夫人怀有异心恐非一两日了，心里大不是滋味，只是今日国难当头，也不便计较了。

两人议定，便径直来到了望月宫，直奔蔡氏住处。

那蔡氏被拘在此已有多日，思及外面的丈夫亲人，又是一夜难眠。

正当这时，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，紧跟着是婢女慌张地道：“陛下！”

蔡氏一惊，慌忙起身，心想这好色的皇帝，难道终究是忍受不住打算用强了不成？

她匆忙披衣，又从梳妆台上拿起两根锐利的簪子藏在手边枕头下面。

“嘭，嘭。”两声敲门声并不算响，可每一下都像一闷棍打在蔡氏的心口上。

她壮起胆子，脆声道：“谁？”

唐玉道：“是朕。”

蔡氏道：“陛下可是有事？如今夜深，孤男寡女不便处于一室。为了陛下名誉，请恕臣妇不能为陛下开门。陛下有事尽可隔门相告。”

见蔡氏对自己这般防备，门外面的唐玉无奈对叶月使了个鬼脸。

叶月白了唐玉一眼，心想谁让你平日不端，才有此报，同时对着门内道：“苏夫人，我和陛下来是有要事，事情万分紧急，关乎全城百姓，请苏夫人开门一叙。”

这些天以来，蔡氏对叶月倒是很信任，也知道有她在皇帝不敢胡来，又听说有关乎全城百姓的要紧事情，便不敢迟疑，慌忙多穿了件外衣，打开了门。

三人见礼后，蔡氏道：“事起匆忙，仪容不整，请陛下和叶姑娘见谅。”

唐玉见她乌云散漫，不施粉黛，那份仪容竟胜平日，不由多看了几眼。

叶月见此，不由轻咳一声提醒唐玉不要无礼惹恼人家，道：“是我二人来得仓促，该是我二人给苏夫人请罪才是，陛下你说是不是？”

唐玉啊了一声，回过神来，一面暗骂自己没出息竟是色迷心窍，一面道：“月儿说得正是，该是朕给夫人赔罪才是。”

蔡氏见今日二人格外客气，心中不免纳罕，道：“不知陛下和叶姑娘刚才说的要紧事是何事？”

唐玉便将春明门外北大营士兵哗变的事情细细说了，最后总结道：“这些士兵不知从哪里听了消息，只以为朝廷故意克扣他们的粮饷，便聚众哗变。唉，都是朕无能，实则朝中自内朝朕的私库到外朝户部国库，都是入不敷出多年。有件事如今朕也不怕夫人笑话，便直说了，夫人定还记得前些日子，来探望宫内彻夜不归的丞相及众位大臣吧？”

苏夫人心想，就是那日自己才惹上了这等冤孽，自然记得清楚，嘴上道：“臣妇记得。”

唐玉苦笑道：“那实在是国库一两银子也没了，庆州平叛又缺粮饷。朕无法，只能扣住群臣，勒索他们捐赠，这才使得他们一连几日都不能出宫。”

蔡氏听了惊得张大了嘴，她万没想到，那日的事情竟还有这种内情，如今想来，怪不得自那日之后，自家婆婆便言语间流露出对皇帝的不满，定是她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内情。

唐玉见蔡氏惊住了，继续道：“朝中无银，此其一也。其二是北大营过去两年的粮饷因户部官员和兵部官员不慎，填错了数字，一直是比西大营和南大营每月多发了一石的，朕今日不是要克扣他们粮饷，只是回到正常而已。”

说到这里，唐玉苦笑道：“朕也知道，这种东西多发容易，要扣回来可就难了，可是朝事艰难至此，朕也无奈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起身扬了扬身上的龙袍道：“过去朕不知事时，每月这新制的龙袍便有四套，自苏馨儿死后，朕知朝政艰难，便大幅削减宫中开支，你这些天在宫内虽不能四处行走，可宫女衣食都是见了的，都是十分朴素的，若说叫苦，也该朕叫苦才是，你说对不对？”

叶月怕蔡氏不信，便拉着她的手道：“我为陛下作证，自苏馨儿案发以来，他真的变了许多，再不复往日奢靡浪费……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，若想扭转亏空，更非一日之功，这才发生了今日的事。”

唐玉起身，正色道：“就在此时，那些哗变的士兵扬言要火烧春明门，律法有言，敢毁坏城门者，以谋逆罪论处。一旦火起，他们这些人便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，连妻儿老小受到牵连，那时，就是朕这个皇帝，也救不了他们了。朕知道这些士兵们是受流言蛊惑，实在不忍加害！”